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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勇: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是整个教育评价改革的关键

2021-01-12
《人民教育》杂志2020年第23期
3249


教育评价事关党的教育方针全面贯彻落实,事关教育发展方向。学习贯彻落实好中共中央、国务院最近印发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精神,是新时代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的功课。人民教育微信继续推送系列解读文章(往期文章请参见文末“推荐阅读”),今天,我们一起来看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中国教育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志勇的解读。

加快解决教育的“功利化”和“短视化”问题,保障亿万儿童的健康成长,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党中央、国务院从党和国家教育事业发展全局的高度出台了《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简称《总体方案》),系统部署党委和政府、学校、教师、学生、社会五个方面的评价改革,切实解决教育评价指挥棒问题。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是整个教育评价改革的关键,改革成败必将对我国教育现代化进程、建设教育强国、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产生重大影响。

01
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具有根本性全局性

《总体方案》首次提出了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问题,要求“引导全党全社会树立科学的教育发展观、人才成长观、选人用人观,推动构建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努力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深化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事关党委和政府的教育政绩观。教育政绩观是各级党政领导抓教育的价值标尺。教育评价改革的一个重要目的是要解决如何树立科学的教育价值观问题。如果说教育评价改革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党委和政府、学校、教师、学生、社会,那么各级党委和政府的教育评价改革标志着教育政绩观的深刻转型,在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这一系统工程中具有基础性和全局性作用。因为有什么样的教育政绩观,就有什么样的教育发展观,教育发展的目标和教育资源的配置都受制于各级政府的教育政绩观;有什么样的教育政绩观,就有什么样的教育管理观,各级党委和政府对教育事业的领导、管理都接受它的教育政绩观所坚持的教育价值观的指导;有什么样的教育政绩观,就有什么样的教育评价观,各级政府对学校教育的评价、对教师的评价、对学生的评价都是它自身教育评价观的映射。可以说,教育政绩观是教育评价改革的关键,抓住这个关键,就能全面推进教育评价改革,促进我国教育事业健康持续发展。

02
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必须坚持党的领导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的讲话中强调:加强党对教育工作的全面领导,是办好教育的根本保证。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也必须加强党的领导。

《总体方案》要求“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推进科学履行职责”,首先要“完善党对教育工作全面领导的体制机制”。强调“各级党委要认真落实领导责任,建立健全党委统一领导、党政齐抓共管、部门各负其责的教育领导体制,履行好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保落实的职责”,为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指明了方向。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必须加强对各地党委和政府办学方向的评价。习近平总书记一再强调: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问题。我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教育必须把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立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这既是教育事业的根本任务,也是教育现代化的方向和目标。党的教育方针是党的教育宗旨的集中体现,是党对教育工作的根本主张。受极端功利主义的片面的教育政绩观的驱使,不少地方的教育只重视考试升学需要的文化课程教学,不开齐国家规定的德体美劳课程,不执行国家课程方案,层层搞提前教学,不断提前结束课程应试备考,从根本上把党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虚化、弱化、边缘化了。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赋予教育工作者的根本使命,更是教育系统“四个意识”和“两个维护”的具体体现。解决好培养什么人的问题,必须把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作为各级政府办好教育的根本要求。党的教育方针历来强调人的全面发展,强调立德树人。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必须加强对各地党委和政府落实教育优先发展战略的评价。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实现,归根到底靠人才、靠教育”“我们要抓住机遇、超前布局,以更高远的历史站位、更宽广的国际视野、更深邃的战略眼光,对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作出总体部署和战略设计,坚持把优先发展教育事业作为推动党和国家各项事业发展的重要先手棋,不断使教育同党和国家事业发展要求相适应、同人民群众期待相契合、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各级党委和政府要把教育事业当作头等大事来抓,要把教育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在保障教育投入、加强教师队伍建设、促进教育均衡发展等方面下功夫,办好每一所学校,着力提高人民群众的教育满意度。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必须加强对党委和政府全面落实党中央、国务院教育战略部署落实情况的评价。必须围绕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更加注重加强教育和提升人力资源素质,把教育同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一起谋划,一起部署,一起检查。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围绕建设教育强国、推进教育现代化、加强教师队伍建设、普及学前教育、办好义务教育、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变革、职业教育改革等密集出台了一系列重大教育改革,这些改革在各地的落地情况参差不齐。各级党委和政府要把落实党和国家重大教育改革部署牢牢抓在手里,确定年度教育改革发展任务清单。党和国家应对各地建立落实重大教育决策年度跟踪评价考核制度,对改革不落地、人民群众教育获得感不强的要进行问责。

03
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必须坚持人民至上

办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必须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教育发展理念。但许多地方党委和政府办教育,就其教育价值追求而言,考虑自己的政绩多了些,考虑地方的升学率多了些,考虑每个儿童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少了些。

谈到树立科学的教育政绩观,不要片面追求升学率,不少主政一方的书记、市长往往拿人民群众说事,说什么人民群众需要升学率,人民群众需要“北清率”……其实,这是在拿老百姓作为自己追求政绩一己之私的挡箭牌。试问:哪里的人民群众只要升学率,不要孩子的德行成长?哪里的老百姓只要重点升学率,不要孩子的身心健康?哪里的老百姓只要“北清率”,不要孩子的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哪里的老百姓只求自己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而不要孩子的社会责任感、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培育?广大人民群众固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上一所好学校,能考一所好大学,但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得更全面、成长得更快乐、发展得更健康,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不仅能学有用的知识,更能综合素质高、创新能力强,将来能够更好地服务国家、服务社会、服务人民。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坚持人民至上必须保障教育公平。由于应试教育的政绩观作怪,一些学校不断提前教学进度,不断加大教学难度,能跟上的就跟着跑,跟不上的就被边缘化、被分流、被淘汰。这种教育以追求升学政绩为要,直接放弃甚至剥夺了许多学生的发展权益。这种教育资源配置严重破坏了我国教育的实质公平。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坚持人民至上必须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让人民群众的子女上学不是目的,上有用的学,上有价值的学,上人民群众能够就业谋生的学,上人民群众终身幸福的学,这才是让广大人民群众接受教育的根本目的。各级党委和政府发展教育、重视教育,必须以人民群众整体利益、根本利益、长远利益为出发点和落脚点。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坚持人民至上必须促进每个学生的健康成长。绝不允许以牺牲学生的德行成长、身心健康和综合能力发展为代价,去追求学校升学率。要把办好每一所学校、促进每个孩子健康成长作为评价地方政府、教育局长、中小学校长和广大教师教育业绩的根本标准。要严肃问责中小学生身心素质恶化、身体素质不断下滑地方的党政领导的责任。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坚持人民至上必须切实解决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教育现实问题。教育战线要真正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教育发展理念,在解决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入园难”“择校热”“课业负担过重”“在职公办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教育生态恶化”等问题上下功夫,要取得让人民群众满意的实实在在的成效。

04
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必须坚持依法治教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彻底扭转各地不科学的教育政绩观,必须完善教育治理体系,依法推进教育治理现代化。党和政府历来重视对教育工作的评价,早在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就指出:“今后地方发展教育事业的权力和责任更大了,各级党委和政府都要按照党的十二大的决策,把教育摆到战略重点的地位,把发展教育事业作为自己的主要任务之一,上级考查下级都要以此作为考绩的主要内容之一。”

《总体方案》要求“完善政府履行教育职责评价”,强调“对省级政府主要考核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和党中央关于教育工作的决策部署、落实教育优先发展战略、解决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教育突出问题等情况,既评估最终结果,也考核努力程度及进步发展”。全面依法治教是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本质要求和重要保障,事关党和国家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事关党的教育方针的贯彻落实,事关人民群众的教育获得感、幸福感,事关亿万儿童的健康成长。建立和完善政府履行教育职责制度,说到底就是要促进各级党委和政府依法履行教育职责。

依法评价各级党委和政府履行教育职责的情况,关键要依据法律规定的各级政府必须履行的基本职责,明确各级党政领导的教育责任清单,依据各级政府依法必须履行的教育职责,用“一篮子考核指标体系”取代单纯用考试成绩和升学率来考试评价教育的这种“一俊遮百丑”的片面做法。党和国家要对各省份建立落实重大教育决策年度跟踪评价考核制度,党政领导年终述职时要向人民群众汇报履行情况,各级政府要向全社会公开发布政府教育履职报告,接受人民群众的评议与监督。

05
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改革必须坚持问题导向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必须坚持以问题为导向,彻底制止各种宣传炒作奖励高考升学率、高考状元,助长片面教育政绩观的“歪风邪气”。

令人高兴的是,《总体方案》要求“坚决纠正片面追求升学率倾向”,明确提出了“三个不得一个严禁”,这就是: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坚持正确政绩观,不得下达升学指标或以中高考升学率考核下一级党委和政府、教育部门、学:徒淌,不得将升学率与学校工程项目、经费分配、评优评先等挂钩,不得通过任何形式以中高考成绩为标准奖励教师和学生,严禁公布、宣传、炒作中高考状元和升学率。《总体方案》旗帜鲜明地提出“对教育生态问题突出、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依规依法问责追责”。

之所以要旗帜鲜明、坚定不移地反对炒作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是因为这种宣传炒作在助推片面的教育政绩观,因为在高考季里,全社会都在为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而拼命喝彩时,无形中就在无限放大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的价值和影响,一些人在这种价值追求上得到满足和享受的同时,会从内心向往着明年的“喝彩”,而追求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这种政绩观本身,既不是办好人民满意教育的全部,更不是办好人民满意教育的本质体现;是因为这种宣传炒作在助推片面的教育实践观,一味追求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这种教育的“显绩”,是以牺牲学生的全面发展、个性发展、创造性发展这种“潜绩”换来的,当人们拼命为高考状元、高考升学率而喝彩时,人们在教育中就会一味去追求这种教育上的“显绩”,已顾不上教育更为根本的目的——学生的全面发展、个性发展、创造性发展这种“潜绩”了;是因为这种宣传、这种炒作在助推片面的教育价值观,有人拼命地呼喊教育改变命运,殊不知,教育本身并不能直接改变命运,教育所能做的只能是为人的生命能量“赋值”,也就是促进人的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本身,这就是教育的本体价值,好的教育赋予人无穷无尽的正能量,它当然能起到改变人的命运的功能,进而体现出教育的工具价值。

改革党委和政府教育工作评价,坚持以问题为导向,各级党委和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中小学以及宣传部门、各类媒体,必须强化规矩意识、责任意识,把“三个不得”“一个严禁”作为教育管理的“红线”和“高压线”,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触碰,否则一律予以严惩。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中国教育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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